本文来自微信民众号:BIE其余(ID:biede_),作者:Rice,原文题目:《脱离传统学校,给 “脱轨” 的少年们一条生路》,题图来自:作者


在成都田野的绿荫中,隐藏着一个特其余学习社区。


学习社区里一共有 20 多名学生,岁数从 15 岁到 18 岁不等。他们多数是传统教育体制内的问题学生,无法顺应通俗公立学校的生涯,厌学、被退学、接受精神治疗、自残甚至自杀……但他们却在来到这所学校之后,却变得似乎“全都对了”


上学期的期末周,我来到这所学校和他们一起生涯了七天,一起用饭,一起上课,看着他们考试和做游戏,介入他们结业演出的排演和展演,和在内里遇到的种种大人和孩子谈天。我和一个学生聊起已往的履历,内里充满了连她的母亲和身边人都不知道的伤痛。最后,我问她来到这所学校后最大的感受,她只说了三个字:


“我活了。”


我想,就从这三个字讲起吧。


学校走道里摆放着的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圣奥古斯丁的法语诗 “爱我,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我领会你的痛苦,你灵魂的挣扎与煎熬;你身体的软弱与缺陷;我知道你的怯懦、你的罪孽、你的失败;我照样要对你说:“交给我你的心,爱我,不管你是怎样的人。“


1. “脱轨” 的少年


带着对 “问题少年” 的刻板印象,我来到了这所位于成都的新式教育机构,好奇学习社区(以下简称 “好奇”)。然而,见到这些学生时的第一印象,却 “正常” 得令我有些失望。他们活跃好动,吃完饭后会认真排队洗清洁自己的碗,下课后他们会自觉聚在一起抚琴唱歌玩桌游拍视频,先生和校长都任由他们直呼台甫,午休的时刻先生和学生一起瘫在公共客厅的沙发上谈天看书抢风扇。


然而,在逐步接触的历程中,我却意外地领会到,这些看起来温顺愉快的青少年们,险些所有履历过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的休学。偶然能在一些人的手臂上看到自残后留下的疤痕,但更多人看起来都和其他中学生没有什么区别,灵巧稚嫩而认真。


事实上,好奇学习社区里有许多学生都曾在传统教育系统中饰演一个勤学生的角色,虽然他们多数以失败了结。在这里所说的失败,通常是指他们 “不快乐”,这种 “不快乐” 在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上留下了大巨细小的伤痕,肉眼可见的自残伤疤、过量服药、校园暴力、跳楼、失眠、住院精神治疗……云云种种最终导致的效果就是休学。


但家庭也不总是青少年的避风港。交流障碍,代际间的隔膜,话语权的纰谬等,上一辈的怙恃永远无法明白这一代孩子在看似富足的环境下正履历着怎样的压力和痛苦。“都是垃圾怙恃的错”,有些学生也会这样跟我说道。


纵然这样,他们更多人照样选择了休学在家。我问他们,“休学时代,岂非家人不会给你压力吗?” 他们回覆:“异常地会,但至少比去学校好。”


由于休学,十几岁年数总要有个去向,而这些刚刚完成阶级提升的中产怙恃也不愿让他们全心种植的子女像那些农村辍学者一样进入工厂流水线打工,这样的学习社区就成了这些都会辍学者的新选择。


至今,这个不大的学习社区总共招收过约 40 个整日制的学生,其中近五分之一的生源来自成都七中,成都最好的公立中学。而这些整日制的学生中,外地生源更是占了其中三分之二的比例。


我一最先不信托这些苦恼的青少年来到一个新学校之后,就能获得改变。但我去问到的所有好奇的学生,每一小我私人所给出的谜底都是一定的。于是,我问今年刚从好奇结业的学生 A :“你以为可以说这里是乌托邦吗?”问出这个问题时,我依旧信托所谓乌托邦只会是一个不切现实的梦想而已。但这个学生给我的谜底是:


“太乌了,这里就是乌托邦。对我来说,这里是重庆森林里王菲哼的《加州之梦》,是阿甘的 Alabama 州。可能在外人看来 Alabama 是又破又穷的破地方,但在阿甘眼里就是 sweet home,是真正的美妙的地方。” 


他接着弥补道:“在这里,不管先生照样同砚,所有人都是好同伙,没有坏人,所有事都可以摆出来说,没有言论牵制,人人都是至心体贴相互,所有人尊重所有人。”


但同时,任何来到这个学校的人都市第一时间注重课堂里所摆放着的谁人一个大大的 “压力箱”,上面贴满了学生们的最苦恼的事。我在这个学校生涯了 7 天,险些天天都市去看这个压力箱,而上面的小纸条也险些天天都在更新,但天天都贴得满满的。这些敏感的孩子并非由于换了个生涯和学习的环境,就排除了一切烦恼,荣登极乐。只不外在这里,痛苦不再被避忌,学生们可以毫无肩负的讨论殒命,分享各自差其余政治看法和看法,学校还曾开了一门课程来剖析和探讨恋爱。在这里,小我私人的感受不管好的照样坏的,都能够获得他人的尊重。



贴满便利贴的压力箱


一个学生跟我埋怨道,有些不怀美意的人会将好奇称作 “青少年的抑郁症疗养所”。但相对其他一些真正 “放养” 的学习社区,好奇有着相对严酷的治理机制。


在好奇,每个学生有 100 分的初试信用分,若是违反社区条约,好比迟到、不完成作业、打架等,都市扣除响应的分数,但学生有权对社区条约提出异议并提议 *** 举行修改决议。信用分一旦扣完,学生将会被退学。若是想要再回到社区学习,需重新提交入学申请。


今年从好奇结业的学生 A 曾经被好奇退学两次,每一次他都在事后痛哭流涕,追悔莫及,并都选择再回到这个他心目中的 Alabama。“这里不会对退学者有什么责罚吗?” “是人总会犯错嘛,好奇不会像公立学校那样一刀切,只不外需要重新写入学申请。” 说到入学申请有哪些要求,他只记得最主要的一条要求是 “真诚”。


“真诚” 这两个字,也是每个好奇师生的口中泛起频率最高的词汇。


2. Being Curionesty


在好奇,随处可见一个新鲜的单词“curionesty”, 它是好奇开办人自己缔造的一个合成词:


curiosity(好奇) + honesty(真诚)= curionesty


作为好奇的第一批结业生,我想把一个词送给你们。这个词,是 curionesty, 也是这座学校的英文名。


这个词,由好奇开头,正如你们在好奇最先的这段学习之旅。


而这个词的后半段,是 honesty,它的意思是忠实,忠实,耿直,正直。


我希望你们从好奇结业后,也能始终演习和保持这样的品质。


我希望你们坦然面临自己的优点和瑕玷,不自欺。


我希望你们坦诚面临他人,不卑不亢。


我希望你们坦荡荡的做事。认真面临生涯。


这是好奇的首创人池晓在第一届结业仪式上送给学生的寄语,好奇和真诚也成了这所学校的立校之本。 


好奇的学生有一个习惯,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喜欢找池晓聊聊。在跟学生采访的历程中,总是时不时能看到池晓的沙雕照片做成的神色包,他自己也不是很在意。


好奇学习社区开办人,池晓


学生镜头里的校长池晓,出行时靠在学生肩膀上睡着了


池晓是 90 后,来自甘肃,中学读的是内陆应试成就最好的名校,一度也是街坊四邻口中谁人 “别人家的孩子”。但他从学生时代起,就对应试教育有着很大的不满,这让他不屑于去做一个应试体制下的 “勤学生”。他是一个善于自学的人,也有着许多兴趣,喜欢足球,就去给足球杂志甚至国际足联写信;喜欢摇滚乐,就去学乐器,实验写歌;喜欢打游戏,一度思量过职业电竞选手的选择,但他最终选择试图开拓非应试的教育路径。


“我上学时只知道应试教育欠好,但高考依旧是遮天蔽日的谁人唯一的通路。直到厥后我通过我的一些同砚和同伙,看到了其他许多种可能性,我才知道可以选。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缔造一种学校的可能性。马克·吐温说,‘不要让上学影响你的学习’,我要做的就是让这句俏皮话在这个校园里失去效用。” 池晓就是怀着这样教育上的理想主义情怀开办了好奇学习社区。


在和池晓的攀谈中,我发现我们都有着相似的学生时代,不怎么艰辛地考上重点中学,却在一种盲目的精英主义的气氛中时刻感应匮乏和麻木,甚至起劲去成为一个在跑道上逆行的 “坏学生”。“一切都可以等高考后再说”,我依旧记得刚进入高三时先生频频提及的这句话,后面总是随着几个让我至今影象深刻的例子:一个兴趣日剧的女生高三一整年没有看过一部日剧,考上了xx大学,然后在家抨击性延续看了一周日剧没有中止;一个爱打篮球的男生一年没有碰过篮球,考上了xx大学,在高考完的谁人下昼哭着打了一整晚的篮球……然而,另有许多事情是禁不起守候的。


“这些年,我遇到许多许多的成年人,他们中有一些人会让我稀奇心疼。他们从来都没思索过自己理想的人生应该怎样去过,也失去了这部门的盼望。我经常在想,若是他们在青少年时代就能最先思索人生的意义,而且最先为之起劲,他们现在的头脑和生涯一定会很纷歧样。” 池晓在他的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


“我就希望你们现在在好奇学习社区,有时机做到一件事情,就是在你十几岁的年数,你就可以去思索,什么是你真正想过的生涯?你到底想要追求些什么样的事情?你愿意为这个事情支出若干,去怎么样起劲?……我想给人人缔造一个环境,去尽可能地做一些被允许的好事。你可以把被压制的那些盼望全都释放出来。我不希望你们任何正当的盼望是被压制的。你喜欢写作、或是影戏,或是音乐,或是体育,或是电子竞技,或是嘻哈音乐,你都可以放心勇敢的去喜欢。你可以在你喜欢的事情上去成为一个勤学生。” 


在这篇文章的末尾,池晓写道:“在好奇学习社区做一个勤学生,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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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7天里,我也像学生们一样实验跟池晓谈天。他异常习惯于去打破惯有的头脑方式,在反问中不停逼你去直视庞大背后的真相。我们聊到新式教育,他反问:“我所做的只是尊重学生而已,岂非尊重学生不是正常教育就应该做的事情吗?” 我们又聊到 “内卷”,池晓说:“我异常憎恶内卷这个词,人们现在只是在用这个词逃避思索。” 纷歧会又听到他在教训一个学生:“懒不是理由,懒都是有缘故原由的,你要去好好思索一下是什么缘故原由让你发生了惰性,然后去解决它。”


这些池晓带出来的学生虽然把好奇称作是一个 “乌托邦”,但他们并非习惯梦想的理想家,也许反而比同龄人更早熟悉到现实的庞大和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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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忠实地,直面庞大


在我采访的历程中,学生 C 谈到好奇对她的影响异常大,“就像哈利波特发现了霍格沃茨”,甚至准备在成年之后把 “curionesty” 纹在身上。


但在忠实地面临自己之后,所有学生依旧要面临社会的压力。相比通俗公立学校的课程设置,好奇的课程会涉及更多社会现实层面的问题,辅助他们在学校里充实挖掘自己的职业兴趣,自主选择未来要走的蹊径。这种 honesty 随之而来的是每小我私人都要为自己的未来认真的压力,以及自我与现实对撞后的渺茫。


这种渺茫我很熟悉,作为一个成年人的我险些天天都在面临这种渺茫。好奇这样的新式学校让这种成人后必须要面临的庞大选择大大地提前了。这些十几岁的学生从高考这个每年承载着几万万考生未来的这个坚不能摧的轨道上脱离了,他们不必去谁人独木桥上和其他同龄人竞争一个入学资格,但却要面临一个充满了可能性、也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未来。


这些好奇的学生不加入高考,好奇的结业证书和成就也不受到海内官方机构的认可。有志于出国深造的学生,需要自己通过学科竞赛、实习履历等方式来举行自我证实,也有一部门学生选择直接进入一个职业身份,开设事情室、当职业电竞选手或专职 up 主等。


好奇学习社区期末作文考试,写作主题是 “爱,是什么?”,我拍下了其中一个学生关于 “爱” 的答卷。这个学生来自成都最好的两所中学之一,由于兴趣画画,他以为学校主要的课程放置有碍于他在创作上的提高,b站粉丝的增进也在上学时代阻滞了,现在选择退学在 B 站做专职 up 主。


这种渺茫往往在好奇学生结业时到达巅峰。在好奇的七天,我不止一次看到今年结业的学生 B 躲在角落里哭泣。她是好奇唯逐一个在上学时代读完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所有作品的学生,正在准备申请美国大学的哲学系。她跟我聊到语言考试的担忧,虽然现在雅思成就基本能到达 8 分左右,但她说自己总是考欠好口语和作文。“我没设施说谎,在考试时也是。” B 说,她在好奇已经养成了只说自己真正想说的话的习惯,这让她忧郁自己没法顺应这种不能自由表达的语言考试,以及谁人充斥着虚伪和变数的外部天下。


“好奇交予我的,让我再也无法接受我自己去做那些我既不热爱对我也无意义的事情,我却仍然不知道若何兴起勇气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


我在决议上大学前曾和一个先生聊过,他建议我去上大学,并举了一个例子。他说,他在当哲学教授时经常收到一些人寄来的书,也就是所谓的民哲,许多书他并没有看就扔进了垃圾桶里。他建议我去上大学,由于没有经由严酷的学术训练或许面临的就是和那些被扔掉书的人一样的遭遇,在这一点上,我赞许他的看法。但我仍然愿意选择成为被扔掉书的这些人。我想这就是我找到的我的所有问题的出路,我愿意成为那些人,由于他们在我心里代表了一种人,那些为着自己的至心而不是其余而起劲的人。


……


我无法再藏身于这样一个乌托邦中,我现在必须走向日光下接受这个社会的种种评价,而我并不知道我能否真正守旧我的心。”


学生 B 在今年的结业演讲中这样写道。


而她的父亲似乎比十八岁的她,对未来更有自信。他在致辞中说道:“我们深切地感受到,在这里孩子是被爱的,是获得支持的。很显著,当孩子感受到被爱的时刻,也正是她刻意去爱以及学习若何去爱的时刻。我们信托,关于个体生命与这个天下之间的关系,她已经有所融会。


4. 好奇背后的大人们


在我采访的历程中,不管是接触到的先生照样学生家长,这些学生背后的大人似乎都对这种非应试的教育形式更有信心。好奇的学生中也不乏由于家长否决应试教育,自动和学生提出脱离公立学校的例子。


学生 D 是好奇这一届学生中最不像 “问题学生” 的孩子,她做事认真,极具责任心,成就优异。虽然年数不大,但在来好奇的 4 个学期中,她拿了两个学期的奖学金(好奇每学期会设置一万多元的奖学金,用来奖励显示最优异的学生)。我问她,“你在传统学校应该也是勤学生吧?” “我就是啊!” 学生 D 无奈地回覆。D 告诉我,她来到好奇主要是由于母亲。D 的母亲在有了她之后,一直关注教育领域,包罗像好奇这样越来越多的新式教育机构,也会一直和 D 相同教育问题。在 D 上中学的时刻,母亲考察到她似乎越来越沉闷和不开心,于是最先认真和她商议脱离学校的事情。而她原来所在中学的校长同样是不太认同传统教育的人,和她母亲聊事后,就赞成了她退学。学生 D 厥后说道,她也以为在好奇这类机构所得的收获比传统学校更大,“由于一小我私人在社会上生计需要的不止是书籍知识,另有许多只有亲自体验过才气获得生涯履历。这也是传统学校给不到的。”


虽然好奇的学生大多是被迫休学后才来到这里的,但他们的家长大多在教育理念上也更认同 “成就不能决议一切” 这个相对开放的想法,这些家长中不乏在自身就在教育行业事情的专业人士。


谁人上文说到想在身上文 “curionesty” 的学生 C 的家长,是某大学的儿童心理学教授,她十分管忧现在中国儿童的心理状态和头脑固化情形。


“学生没有想象力,不会思索,这是亡国灭种的事”,她和我郑重说道。


学生 C 是我在好奇这段时间交流最多的学生,每当聊起戏剧和音乐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她同时还在本学期的戏剧演出中饰演两个主角之一,孝顺了一段令我震撼的独白演出。然而,她在公立学校上学时也曾有过严重的抑郁和自闭阶段,手臂上的自残痕迹惊心动魄,休学一段时间厥后到了好奇,她说她很喜欢这里。 


好奇学生在排演这个学期的戏剧演出。每学期末的戏剧演出是好奇学习社区的传统,剧本、服装、道具、化妆、灯光、音乐、海报设计、公共平台宣发所有由学生自力完成。


好奇学习社区的先生们也都分享着类似的教育理念。


在好奇教授数学课的靳先生是这里年数最大的一位先生,也是学生们唯一不会直呼台甫的先生。 我在好奇学习社区旁观他们的数学考试时,发现这里学生的分差异常大,既有一两个满分或靠近满分的,也有彻底放弃数学交白卷拿零分的。由于考试是一对一举行,我惊讶于这位看上去很传统的先生竟然没有干预学生交白卷。但靳先生只是跟我说,“拿零分也挺好的,在好奇没有责罚,最主要的是真实。规则摆在那里,就看你怎么选择。若是放弃数学也完全没问题,就要肩负结果。当下若是选择不学数学也没问题的,什么时刻想学了再学就好,人总要有这些体验的。只要是真实、真诚地表达自己就好。”


我跟靳先生聊起来后才知道,他和学生 D 的母亲一样,也是在有了女儿之后才最先关注教育问题。靳先生的女儿生于 87 年,他从女儿上学时起就不知足学校的教育体制,厥后爽性从盘算机行业转行做起了数学先生,上面说的那番话,他也一直这样教训自己的女儿。现在女儿在美国是情,他自己也在自学英语,还准备在明年开一个把家庭教育游戏化的直播。 


在这些大人的保驾护航下,这些家境相对优渥的少年们得以对高考说 “不”,纵然他们年轻的人生曾经在一段时间内小幅度地 “失控”,但另有像这样由许多大人的理想和起劲建成的乌托邦得以接住他们的人生,率领这些即将成年的孩子们走向他们想要的未来。


5. 结语


要说好奇的学生和其他公立学校的中学生最显眼的区别,也许是他们黝黑的肤色。


这要拜学校每周雷打不动 6 小时的户外运动课程所赐。他们比我影象中的中学生加倍善于和阳光相处,连期末考试的主要科场也设置在公园里,所有学生需要一边定向越野,寻找到目的科目的测试地址,一边在露天的环境下完成对应科目的笔试、面试或体能考试。 


好奇的期末考试周被命名为 “迪试尼乐园”,是以游戏打怪的方式设计的考试情景。每个学生初始有三个血条,挂一科则掉一格血,血条全掉光则会失去一些特权。图为定向越野+科目考试中的其中一个笔试考点。学生需不借助任何电子工具,仅靠一张纸质舆图寻找到涣散在公园里的数学、英语、经济学、执法、逻辑、篮球等考点后举行单独考试。


飞盘赛场上,一个学生跟我展示她被晒黑的胳膊和腿部的色差


飞盘竞赛时,他们更是时不知疲倦地在偌大的球场上奔跑,直到天空突然下起暴雨,草地酿成小水塘,他们奔跑的脚步也未曾停歇。在恣意的嬉闹中,突降的大雨反而更增添了游戏的兴趣,地面湿滑,赛场上一次次滑倒后即是哭着也要跟同伴玩到一起去。


因此,险些所有好奇的学生都有着康健的身型和被阳光亲吻过的小麦肤色,你险些可以准确凭证一个学生的肤色来判断她来好奇的时间是非。 


和他们一起生涯了7天后,连我也肉眼可见识变黑了不少,一直随着他们跑,体力也濒临透支。而这些学生却在期末一周紧锣密鼓的考试、争执赛、飞盘竞赛、戏剧节、公然课、颁奖仪式后,第二天又紧接着奔赴青海湖,用了 4 天的时间完成了青海湖环湖骑行。 



好奇学习社区的同砚们在青海湖的合影


除此之外,他们每个学期还会有一次长达一周的野营,地址通常选在海拔 4000 米以上的雪山。有一年,两个好奇的先生就在野营的山谷里举行了他们的婚礼,好奇的学生不仅是他们的见证人,还模拟婚庆公司,为他们承包了整个婚礼的流程设计、道具、摄影和化妆。 


高原上的婚礼,学生 D 正在主持


好奇的课堂从来不拘泥在一个房间里。有一年,他们爽性用一学期的时间去游学,走遍了四川省的 21 个地级市,旅行了 60 多个博物馆,总行程 5770 公里。这个学期被他们叫做 “川越设计”,厥后,他们还做过许多许多这样 “特别” 的学习设计。


从好奇回家后,我问我的怙恃,时间倒退十年,他们是否愿意送我去加入这样的学习社区?我妈妈想也没想就否决了,我爸在问了句用度后,也很快就否决了。就像我们在青春期的无数次失败的相统一样,在对话还没有最先的时刻,就已经戛然而止,这其中虽然有客观经济因素的制约,但 “漠然” 依旧我们之间横亘的最大屏障。而每当我回忆我在大学之前的青春期,除了被压制的痛苦,日日在复制粘贴般的生涯轨迹里守候高考审讯的到来,以及和怙恃无尽的冷战和争吵,只有一次全情投入的戏剧节可以让我频频回忆。这也让我在看到好奇的学生们排演戏剧时,七天里第一次没有燃起我那无处发泄、早已过时的妒火。由于履历过,我才终于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对于青春纯粹的眷念和感动。 


这些少年终究是幸运的,但我希望能有更若干年像他们一样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若是选择不了人生,但在高考这遮天蔽日的压力下,给青少年多一个选择,总是会多一份希望,不是吗。


别容易对一个孩子死心。


本文来自微信民众号:BIE其余(ID:biede_),作者:R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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